在想記錄一趟旅程中難得一餐的衝動，與一間講究板前的靜謐之間，橫亙著一個讓許多旅客絆倒的小小禮儀問題。無菜單料理可以拍照嗎？通常可以——但有實實在在的界線，而第一條規則就是：並沒有單一的規則。
預設情況：快速、安靜地拍一張是可以的
在多數板前，快速拍下自己那盤是被接受的。關鍵字是「快速」與「自己的」。安靜地幾秒鐘、螢幕調暗，然後就開動。永遠不被接受的，是一場完整的拍攝作業：挪動盤子、站起來取角度，或讓料理乾等著你慢慢忙。
絕對的界線
無論店家的規定如何，這些界線在任何地方都成立：
- 不開閃光燈。 它會打擾其他客人，破壞空間的寧靜。快門聲也一併關掉。
- 不錄影。 即使靜態照片被容許，錄影又更進一步，且普遍不受歡迎，因為它會隨著時間把整個空間都掃進畫面。
- 不把其他客人拍進畫面。 他們的隱私不是你能拿來揮霍的。
- 未經詢問不拍師傅。 他是在工作，不是在表演。在用餐尾聲禮貌地請求，往往會獲得應允；在你開口之前，請假設答案是否定的。
拿不定主意時，就問
因為各家規定確實不同——有些店家樂於受到關注，有些則完全禁止相機，還有少數最頂級的空間，連在社群媒體上發文都一併禁止——所以禮儀本身「就是那一問」。開場時輕聲問一句「請問可以拍張照嗎？」——shashin o totte mo ii desu ka——便能一錘定音，也顯示你懂得體察這個場合；更多板前用語，收錄在我們的壽司板前的日語指南。若你的座位是透過禮賓服務或引薦安排的，請他們在訂位時代為確認拍照規定：在引薦制的店家，客人違規拍照，難堪的是為你作保的那個人。這與良好的壽司板前禮儀背後是同一種直覺：先讀懂店家，再照著做。
實務上的細節
- 入座前把一切調成靜音。 給旅人的一個提醒：在日本販售的手機快門聲是鎖定無法關閉的，但你從家鄉帶來的手機可以、也應該完全靜音——閃光燈關閉、聲音關閉、螢幕亮度調低。
- 手機不要放在檯面上。 你面前的原木檜木檯面是一方精心打磨的工作檯，不是置物架；手機擱在上面，會像金屬手錶一樣刮傷它（這一點我們在高級餐廳該怎麼穿中也提過）。拍完就收回膝上或口袋。
- 不帶專業器材。 三腳架、外接鏡頭、環形補光燈與大型相機在板前毫無容身之地——若那張照片需要器材，答案就是不行。
- 被要求時就別標註地點。 有些容許拍照的小店，仍會請客人不要標註位置或發布店內照片。請尊重——他們的低調是刻意為之。
凌駕一切的那條規則
切勿讓拍照耽誤了料理。握壽司以體溫上桌，只在短短數秒內處於巔峰；一貫為了拍照而擱著的壽司，正是最會讓壽司師傅明顯失望的那一件事。那張照片不值得你錯過那一口。這是一條位居所有日本餐廳禮儀核心的唯一準則：料理擺第一，相機遠遠地擺第二。
用心記錄下來，你的無菜單料理會成為一段美好的回憶。只是別忘了——這段回憶得包括真正在它最佳狀態時嚐到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