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非所有江戶前壽司都明亮、現代而上鏡。這門手藝還有更古老的一面——素樸、鮮味深厚,以熟成的魚料,以及用紅醋與鹽(而非砂糖)調味過的醋飯為根基。這便是經典流派,而其最清晰的一脈,正是從明治年間的二葉本店,經清田,一路綿延至九州。以下便是它們相連的脈絡。
二葉本店及其名匠
二葉鮨創立於1877年,卻不僅是一家餐館:它經營著一個職人派遣行會,在大正與昭和年間為各方供應並培育壽司職人。其醋飯——以紅醋與鹽調味、不用砂糖——成為經典風格的標記,而這家本店更孕育出一批享譽盛名的名匠,各自開枝散葉、獨當一面。二葉在這幅更宏大版圖中的位置,我們在江戶前壽司家系圖一文中有所著墨。
鹽與紅醋究竟意味著甚麼
醋飯便是宣言。赤醋(akazu),即紅醋,是以陳放多年、色澤轉深的酒粕壓榨而成——正如我們的壽司的歷史所述,在米醋與砂糖仍屬貴價之物的江戶時代,它是町人壽司便宜而充裕的調味。僅以赤醋與鹽調味的醋飯,會染上淡茶般的色澤,帶著來自酒粕本身的鮮味與隱約的甜意——不加砂糖,毫不討好。在這樣的醋飯之上,魚料必須經過加工:以鹽與醋醃漬的小鰭、做成漬(zuke)的鮪魚、煮過並刷上醬汁的蛤——這些是一座沒有冷藏的城市所留下的保存技法,在其必要性消逝許久之後仍被保留,因為它們濃縮風味的方式,是冰塊永遠無法企及的。今日在這一流派的鮨台用餐,可以預期原封不動的生魚切片較少,而那種醃漬過、調味深沉的韻致更多——就精神而言,它比現代東京端出的任何料理,都更貼近江戶本身的飲食。
清田:鹽與紅醋的經典一脈
在這些名匠之中,清田作為古法的守護者格外出眾——這是一間與一位被譽為業界頂尖名匠緊緊相連的鮨台,以節制、熟成、紅醋的語彙操持這門手藝。這條一脈是經由歷代職人傳承,而非擴張成龐大的現代集團,這也是它之所以比今日光鮮鮨台更貼近江戶前根源的原因之一。
簡短的文字譜系:
- 二葉鮨(1877)
- 清田(鹽與紅醋的經典一脈)
- つく田(九州唐津)
- 清田(鹽與紅醋的經典一脈)
一脈傳至唐津:つく田
這份傳統並未止步於東京。它傳到了佐賀的城下町唐津,鮨處つく田 在此延續著經典風格——這是在首都之外品嚐這種素樸、根植於歷史的江戶前壽司的難得機會。它與其他古法的守護者並肩而立,例如淺草的弁天山美家古壽司,後者承襲的則是另一條同樣淵源深厚的經典一脈。
為何古老風格於今仍具意義
在一個時常追逐新奇的壽司世界裡,清田與二葉的一脈提醒著人們這門手藝的來處:更少雕飾,更多耐心,以及一口嚐得出醋香與時光的醋飯。而它也正悄悄贏得這場論辯——東京許多最負盛名的現代鮨台,已重新回歸赤醋醋飯與長時間的醃漬熟成,古老流派的語彙如今成了行家之間的暗號。對於嚮往江戶前深沉、靜謐一面而非奇觀的食客而言,這正是值得追尋的傳承——而且與那些著名的僅限引薦的名店不同,守護這條一脈的店家,大多只需一通得宜的電話便能訂位。只要告訴我們的服務台您想要的是經典風格,我們便會為您指引那間守護著它的鮨台。